思考多個家庭共享的財富：給家族企業的札記

這些札記為家族企業，探討多個家庭共享的財富。貫穿其中的主線很簡單：跨家庭共享財富，需要經過設計、討論及重新檢視的公平，而非想當然的公平。相較於建議，札記採取更謙遜的形式，這是刻意的選擇。它們匯集審慎的家族透過用心觀察所得的體會，並讓讀者自由依照自身情況衡量每個要點。請慢慢閱讀。它們的價值，與其說在於任何單一觀察，不如說在於所希望鼓勵的留心觀察之習慣。

當財富橫跨多個家庭，其擁有人便在同一套共有安排之下，過著不同的日常生活。一個家庭可能正在擴大，另一個則正精簡生活；一個與企業關係密切，另一個則相距甚遠。需求、喜好與時間安排自然會有差異，而差異並不等於不忠。只有當這些差異碰上假定所有人會在同一時間想要同樣事物的安排，摩擦才會開始。在此情況下，財富管理很大程度上是一門設計公平的藝術：當各家庭以不同速度改變時，公平能靈活調整而不致破裂。

家庭之間的公平，很少只是一視同仁那麼簡單。不同性質的事物即使均分，也可能令人深感不公；不同待遇若公開說明，則可能令人覺得完全合理。差別在於背後理據，以及是否在需要之前已予分享。家族宜及早就公平原則取得共識：甚麼是共有、甚麼是個人所有，如何衡量需求與貢獻，以及分歧出現時如何處理。平靜時期議定的原則，能在風暴中發揮治理作用；臨時拼湊的公平，通常無法讓任何人長久滿意。

實際的保障，是一場讓每個家庭都參與其中、持續進行的共同對話。它不是處理日常細節的管道，而是一個可信賴的共同議事空間，用以檢視共有全貌、揭示各種假設，並讓任何家庭將發生的變化及時為其他家庭知悉。這樣的議事空間能保護親情，因為共有財富中的多數怨懟，源於措手不及，而非事情本身。及早得知並理解理由，人們能接受很多事；若覺得事情繞過自己便已安排妥當，能接受的就很少。

對家族企業而言，財富思考與工作生活緊密交織，這種交織是否穩固，很大程度上決定家族是否和睦。企業內的決策會在家庭餐桌上引起迴響，家庭需求也會反過來對企業施加影響。共同的方法，為雙方提供同一個框架：企業要維持健全需要甚麼、家族要保持安穩需要甚麼，以及兩方訴求在哪些地方必須坦誠協商，而不是各自暗中繞過對方。在這樣框架下持有的企業，通常也更容易向下一代說明清楚。

作為工作札記來閱讀，值得帶走的要點在於觀察：留意家族中哪些地方已經做得好，並把它說明白，以便日後有意識地重複實踐。也留意哪些地方只是偶然做得好，或僅靠一人努力維持。兩者之間的差距，通常就是下一項需要坦誠投入的工作所在，最好從容、共同而及早地加以檢視。

任何穩健的財富處理方法，都始於審慎提問，因此不妨在此稍停，讓這個課題反過來向我們發問。尤其值得靜思的是：各家庭在哪些事情上完全一致，在哪些事情上只是以為彼此一致，而一場從容的對話，會揭示兩者有何差別？此外，還有兩個問題值得一併思量。目前安排中，哪些部分依循的只是習慣，而非仍有人能夠說明的理由？若明天有一位新的財富管理責任人加入對話，要求以淺白語言了解全貌，首先應該向他說明甚麼？

Banque Pérenne & Cie SA 對財富管理、資產管理與家族辦公室相關理念的看法，立基於幾項始終如一的信念：保持獨立視野、放眼更長遠的未來，並且每次都把清晰置於複雜之前。圍繞這些信念的，是家族可自由借鑑的務實做法：先作審慎提問、使責任清楚可見、妥善整理紀錄，以及坦白談論不確定性。該銀行也為敏感資訊劃定清晰的安全界線，要求切勿透過一般電子郵件傳送機密資料。從容的語言、清楚的界線與不施加銷售壓力，三者結合，既尊重讀者的思考能力，也尊重課題的嚴肅性。

應當守住的核心是：跨家庭共享財富，需要經過設計、討論及重新檢視的公平，而非想當然的公平。牢記這一個想法，便能為家族生活中許多與財富相關的事情建立秩序。它讓人明白壓力來臨時應保護甚麼、有人提問時應解釋甚麼，以及人生如常發生變化時應重新檢視甚麼。市場會變，企業會發展，家族責任會在世代之間轉移，但真誠選定的核心，不會隨風搖擺。從容而共同實踐的這份穩定，正是多個家庭共享財富的真正主題，任何願意為此付出的家族都能做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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